水寄丰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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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五日,芒种。赫章的山风不再清凉,裹着湿气往人的领口里钻。 在野马川河谷,时间似乎被拉成了两截。河这边,苞谷苗刚及膝高,乡民们弯着腰,锄头砸在硬土上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;河那边,野马川水库的工地正把这种节奏放大成轰鸣。塔吊的长臂划破山雾,钢筋与混凝土的撞击声,取代了往日的蝉鸣。 这是赫章最忙的时节。老话说“芒种忙,打苞谷”。对于靠天吃饭的赫章人来说,芒种不是普通的节气,而是一道命令。 韭菜坪的山麓下,景象是具象的。半尺高的苞谷秆子正疯长,叶片边缘像锯齿一样锋利,划过裤脚沙沙作响。漫山的洋芋开了花,白中带紫,像是给灰黄色的乌蒙山脉敷了一层薄薄的脂粉。这里的雨来得急,刚才还是烈日,转眼云雾就从河谷里爬上来,把整座山浸在水汽里。 这种变幻莫测的天气,决定了农事的节奏,也卡着水库建设的“脖子”。 在田间,村民们在锄草,这可是个体力活。烈日当空,汗水顺着草帽带子往下滴,渗进干裂的土缝里。累了,直起腰,就能听见山风送来工地的喧嚣。偶尔,不知哪里的彝家汉子吼上一嗓子山歌,调子高亢,被风吹散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。 村里老人说,芒种不仅要除草,还得“安苗”。而在野马川水库施工现场的基坑里,这群建设者也在“安苗”——他们要在汛期前,把大坝的筋骨立起来。 本地人打趣,庄稼人种的是口粮,建设者种的是“水缸”。 这个“水缸”的意义,只有经历过干旱的人才懂。往年,地里裂开的口子能塞进手指,村民为了挑水要走几里山路。如今,站在半山腰眺望,看着大坝一天天变高,老人们眼里的期盼比什么都实在:“等水来了,就不用看天吃饭了。” 对于项目的建设者来说,芒种的“收”与“种”,是赶在洪水到来前抢下安全节点的战果,更是为赫章百姓种下长远安稳生活的希望。 这种希望,在野马川水库大坝施工现场落了地。走近仓面,热火朝天的景象扑面而来。主坝采用碾压混凝土结构、副坝采用埋石混凝土结构,工程现已进入主体混凝土浇筑关键施工阶段。 埋石混凝土段,塔吊吊着块石落入模板,工人们码石、振捣,灰浆在石缝间咕嘟冒泡;碾压混凝土段,运输车将混凝土直接入仓,推土机摊平,振动碾来回碾压,嗡嗡震动,层层递进。罐车穿梭,仓面人影忙碌,坝体像庄稼拔节般一天天长高。 “抢工期就是抢安全,汛期的洪水不等人,早一天完成节点目标,就多一分主动。”项目负责人的话落在这里,每一个建设者都记在心上。 芒种的本意,不过是“有芒的麦子快收,有芒的稻子可种”。但在赫章,收的是当下的生计,种的是未来的底气。 山上的锄头还在起落,山下的塔吊还在旋转。两种耕耘,同一片土地。将来某一天,当大坝巍峨,清水漫过乌蒙山,人们或许会记得,在这个芒种,曾有一群人在这里流过汗,播种过希望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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