粽叶寄相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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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序小满刚过,天气日渐闷热,路边草木也长得郁郁葱葱。扎根城郊工地项目部的日子总是平淡往复,而一缕粽香,猝不及防揉碎了异乡的时光,让南北相隔的乡愁,在方寸食堂里温柔相逢。前几天午休,办公室南方同事收到家里妈妈寄来的一大箱肉粽,热心地分给大家。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,在此之前,我对粽子的全部认知,都停留在白糖蜜枣、豆沙流甜的软糯口感里。 剥开深绿粽叶,米香混着酱油鲜香扑面而来,糯米被酱油染成浅褐色,还裹着肉块,闻着油香十足。我怀着试探的心态咬下一口,咸香绵长、肥而不腻,颠覆了我多年的味觉认知。长久以来网络上争执不休的“甜咸粽子之争”,在这一刻有了答案:从无高下之分,只是水土养出的口味乡愁。北方少水产、甜食稀罕,老一辈就用蜜枣红豆做甜粽,图日子甜甜蜜蜜;南方河湖多,日常爱吃卤肉食,慢慢就有了肉粽。一甜一咸,是秦岭淮河分割的水土风物,也是南北百姓刻在味蕾里的地域记忆。 尝到咸粽新意后,食堂沈大娘告诉我们项目部围墙边丛生着几株野生箬叶,叶片宽大柔韧,是包粽的上等原料。趁着傍晚收工,几位同事结伴采摘了一筐新鲜粽叶,清水冲洗后翠绿鲜亮。次日一早,大家分头采购食材:南方同事备好五花肉、咸蛋黄、干香菇,北方同事挑了金丝蜜枣、红芸豆、白糯米,齐聚项目食堂。平日里各司其职的工程技术员、资料员、安全员,此刻都放下图纸台账,围在长桌前学习包粽。有人折叶总是漏米,有人捆线松紧失度,南方同事耐心手把手教,我们也互相分享甜粽放多少枣才不齁人,食堂里热气腾腾,满是说笑的声音。 包粽子闲聊的时候,也聊起了端午的来历。我们最熟悉的就是纪念屈原,古时屈原投江,百姓怕水里鱼虾啃食他的身体,就包粽子投进江中。其实最早粽子叫角黍,春秋时候是用来祭祀神明的,后来才慢慢和端午绑定,传到民间。千百年来粽子模样没变多少,口味却随着地域分出了甜咸,内核一直没变,都是古人寄托念想、抒发心绪的方式。 锅里的粽子咕嘟咕嘟煮了一个多小时,清香飘满了整个项目部。一口甜粽入口,是小时候家里端午的味道,想起祖母提前泡米、洗粽叶的模样;一口肉粽下肚,体会到南方同事口中的家乡滋味。我们项目部的人来自五湖四海,为了项目进度背井离乡,平时都埋头干活,很少直白说想家。可吃到粽子的那一刻,思乡情绪全都藏不住了,北方人惦记家里的艾草香,南方人想念老家的龙舟喧闹。 其实粽子从不分南北好坏,乡愁也不分地域。一枚小小的粽叶,裹着南北不一样的烟火,也裹着所有异乡打工人同款的牵挂。远离故土在外奔波,不用执念家乡口味,一口粽香,一群同路人相伴,就足以抚平漂泊的思乡之情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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